但愿死亡把我们与一切传奇相联,但愿将来有一天,我们能在黛绿群山中与巨龙作战


寂静的归途

         前方便是黄金草原,精灵们的故乡,凡人口中的圣地阿奴阿兰德。 旅人停住脚步。 “想要继续前行,请务必明示身份,”他听到这样的声音抬起头看去,说话的是个皮肤黝黑的精灵,她坐在树上,摆弄着枝干上的树叶,耳边垂下柠檬色的长发,眨了眨淡蓝色的眼睛,微笑着。 旅人的面孔隐藏在兜帽中,他用沉默回应,脚步却未曾停下, “拒绝了么,真伤脑筋。”精灵取过挎在背上的长弓,单手撑住树干翻身一跃而下,不偏不倚,落在黑斗篷旅人的面前,只身挡住去路。兜帽下的双眼迎向拉满的长弓 ,满盈的着魔法的箭矢直指来客的眉心,岑寂的一瞬间,一片叶子飘落,仿佛不过是看到一只苍蝇环绕耳边,嗡嗡作响不胜其扰,于是仅仅是甩了甩手,这个样子。 待回过神来时,刀已收入鞘中,原本站在弓手面前的旅人已然在她身后落脚,黑色斗篷缓缓翻动着,扬起细微的尘土,下一秒钟, 鲜血如鼓涨的两只翅膀一般奔涌着飞溅而出, 弓手精灵的躯干拦腰折断,像是一只被柴刀粗暴斩断的百合花倒落在地。一丝困惑与惊愕凝固在清秀的面庞上,又一片叶子落下了,淡蓝色眼睛的光芒消失了,旅人的斗篷下发出若有若无的叹息,他顿了顿,像是在为年轻生命的消逝哀悼。
         生命树,枝叶繁茂昌盛,亦即维系着精灵一族的生命根源,婆娑的树影下拂照着刚刚落地的柔弱的新生儿,精灵们皆诞生于果实之中。 
        精灵,与生俱来的敏捷和法术的持有者,用附上魔文的弓箭与森林流体术守护着一族。成年之后的精灵族人,自长老处领命之后,纷纷外出旅行,周游世界,追寻特雷西亚,所谓的宿命。
       “愿月光照亮你的征途” 他想起了在游历了神圣天堂之后,与友人在 凯德拉镇分别之时的光景。在彼此的祈祷声中分道扬镳。他目送着她的身影远去。
         第二次见面是在黑龙降临时,友人率领着新月弓箭手团,协同人类抗击黑龙。
          内尔文,他藏身树丛时,曾听到弓箭手后辈们这样称呼她,黑龙讨伐军银月弓手团的传奇。 赛伦西埃尔,但他内心深处仍然选择用新生时旧名呼唤她。在诞生的那一日,比赛伦西艾尔从树上的果实中晚落地一刻钟,他永远记得,一只柔弱细小的手掌轻轻握住自己的手

“别怕”。

他睁开眼,醒了,是梦啊。
 手中握着一片虚空。
 僵硬的喉咙中传出一丝叹息,身体被树根紧紧环绕着与之合为一体这种事对他而言尚无太多实感,但“生命”顺着这些根脉源源不断倾注进树中已不可否认,这王座也是她曾经存在之处,那时的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留下来。
 同我一道离开吧,我们约定过永远相伴彼此。
 可吾友啊,我正陪在你身边,不曾离开啊。你所谓的永远究竟是……
 他记得大门洞开,他躲在远处眺望着她被加冕为王在族人的簇拥中迈进生命树。
 人们都说被选为女王正是顺应她那神圣的特雷西亚的结局,愚蠢,在他眼中,那是她作出的牺牲,为了族群,她像过去时代的尊贵女王作出同样的牺牲,将自身化作生命树的养料滋养后辈。

 而他却无法阻止这一切,任凭那诅咒般的命运化为现实。但至少还能阻止那孩子重蹈覆辙,将年轻后辈抽离这可悲的轮回中,将其推入历史的洪流中,你的特蕾西亚依然在远方的未来,不在这里。他这样告诉那个年轻后生,她有些和她一样的灰蓝色眼睛。

赛伦西艾尔,你在那里么,他停止了于王座上的挣扎,阖上双眼,于心中呼唤道。
 仿佛在无星的黑夜等待了一百个精灵纪年那么久,他听到了,对他而言如梦幻般的回应。
 我在这儿,吾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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